區域博物館運動——看圖認識博物館(上)

2016-10-19 來源: 弘博網

博物館機構第三次演變的運動是從博物館收藏內容改變開始的,這是區域博物館運動的開始。1958年ICOM成立的Committee for Local Museums與ICOM Committee for Regional and Specialized Museums;1962年正名為:國際區域博物館委員會(Inter-national Committee for Regional Museums, ICR)與國際特殊博物館委員會(International Committee for Specialized Museums);至1982年ICOM的《考古博物館》書中提到現址博物館包括了考古、民族、生態與歷史發生地四種博物館。

從ICOM在1958、1962、1982三次對非大城市、非傳統式博物館之國際博物館組織名稱的變遷來看,組織內的成員只會一次次的增加,成員的博物館性質會更多元,但是其運作功能并沒有改變。至今這些博物館國際組織終于歸納為區域博物館(regional museums)之內,無論是屬于地方、地區、生態、民族、考古、或歷史發生地等性質的博物館。

在定名中不用地方(local)而改用區域(regional)博物館的主要原因是由于“地方”一詞針對的常常是有行政意味,甚至政治意味的國家主義的中央政府;而地區(area)博物館常常是由自然界、地理因素來決定這個地區是屬于高山地區、熱帶地區等等,它又會讓人覺得沒有人類活動的參與。因此,我們比較傾向于采用區域博物館(regional)。ICOM認為區域博物館的宗旨就是關心區域博物館對其社區文化、歷史、環境與社會發展及語言的方面的角色。這些方面都與當地居民的生活、人文與自然背景的過去、現狀與未來息息相關。

本文分上、下兩篇。上篇我們將會通過介紹一些地方、地區、生態性質的區域博物館,來闡釋這些博物館對“在地性”的理解,也對區域博物館的經營模式、陳展方式、文化資源保存等問題提出一些思考。

一.地方性質的區域博物館

注重文化資產保存的瑞典Skansen Museum

1892年瑞典Arthur Hazelius創立了世界第一所戶外博物館Skansen Museum,開放時間是每年4至8月底,9月是給瑞典所有的學生來參觀的日子。它是以保存瑞典人生活特色為主題的博物館,不是民族國家主義下的產物,而是珍惜自己的生活、文化與社會關系的在地性的博物館。其實在民族國家,以大都會型博物館為標竿的時代并沒有在瑞典發生,而19世紀末,文化在地性的博物館就已經在瑞典發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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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物館入口處的全景模型

創始人Hazelius得到瑞典國王的承諾成立Nordiska Museet之后,開始收集漸行漸遠的瑞典木造房屋,本著博物館收藏文化資產的本質意義,在Skansen山丘將這些木屋重建,保存瑞典人工業革命前的生活特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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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古時代的木屋,Skansen Museum中最古老的一棟

如今瑞典各處收集來的老房子有:谷倉VastveitStorehouse、風車Oland Windmill、農家Mora Farmstead、牙痛碇Teech-ache Tree,這四棟房子并不是四合院的建筑模式,而是像布置展項一樣,用群聚的手法把它們展示在一起,這樣的動線對觀眾參觀比較省力,同時也可以做時代性的比較。這家戶外博物館一百多年來是瑞典人與外國觀光客的最愛,在館方規劃的一日游中,觀眾可以看完所有的老房子與它們原產地的植物、農產品,甚至習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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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棟老房子

參觀過這個服飾的收藏我們才真的了解到,所謂的文化資產并不一定像我們中國人僅限于古老的、皇帝的物件,這些我們可能會扔到垃圾箱的服飾,他們卻有專儲存的、恒溫恒濕的倉庫、有裁縫師修補與復制、有保存人員負責洗滌,因為會有民俗學者來研究、有戲劇界來定制,也要為館內時代館(period room)的館員定制不同時代的服飾。這應該就是文化遺產“在地性”的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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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物館內的服飾收藏

實地了解該館所以能歷經百年而不衰的主因,民俗收藏是他們在文化資產保存與再生產之間做到經濟與教育的功能。他們年經費的68%是他們自己經營賺來的,館員的服務期間是每年的4~9月,在閉館的六個月中,工作內容則是研究與輔導其他戶外博物館。這種營運模式就被博物館界譽為斯堪地那維亞博物館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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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用節日和各種戶外活動是博物館增加觀眾與收入的絕佳好機會,園區的商店街也是戶外博物館經濟來源之一

區域博物館并不是限制于“在地性”的范圍,事實上,1851年倫敦的世界博覽會中它們的展覽也會上國際版面。1851年,該館也參加了倫敦水晶宮舉辦的萬國博覽會,在北國博物館的展場中也將當時出展的物件與當時的照片做呈現,可見當時參與博覽會展出是受到全世界的矚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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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51年參與博覽會中所呈現的物件和照片

Skansen Museum與其他兩個館相連,生物學博物館與北國博物館(Biologiska Museet and Nordiska Museet),這也都是Autur Hazelius的成就。是有關瑞典在地的生物學與民族學,自然的形成這個地區的文化特色來,而使日后一個多世紀的區域博物館都以它為典范。

應用技術進行布展說明的瑞典Nordiska Museum

1873年Autur Hazelius建議瑞典國王成立的Nordiska Museum,當時的建筑是當代最熟悉、最流行的維多利亞風格,進入大廳第一個可以看見的也是創立國王,這就算是瑞典的國家主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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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物館內外空間

1873年民間服裝的收藏是北國博物館常設展的主體,可以與Skansen Museum的服飾收藏相呼應。展場中特別設置視障人士可以觸摸的模型與說明,展場樓梯夾層的空間就是提供給觀眾瑞典現代服裝設計的資料,這是博物館教育人員要學習與發展藝術時所應該注意的。藝術的發源地不是“高知識的精英”份子,而是與生活息息相關的民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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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間服裝的收藏情況

1873年首批的民俗物件收藏,其中與當代傳統博物館展覽比較不同之處就是有用照片、物件來源處的地圖來做解說,這是要彰顯“在地性”的重要說明。這種說明當然與展覽設計的技術進步有關,民俗信仰的“在地性”不易理性化、也不易知識化,展覽也是最難展演的一項主題。最開始展演這項主題的是由1963年成立于巴黎的法國民俗藝術與傳統博物館,他們用語音敘述,配合上燈光為導引,話說到哪里燈光就指向那展項來展演民俗。可是這里的民俗信仰卻是觀眾可以進場與人像互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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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俗物件的收藏

二.地區性質的區域博物館

提倡懷舊歷史的英國Beamish Museum

1972年英國的后工業時代來臨,人們又用起Skansen的模式,Frank Atkingson創立的Beamish Museum,稱為英國東北工業與東北人的博物館,懷舊的概念比Skansenologist 更廣泛,而成為英國戶外博物館的代表作之一。這種一棟老礦區房子當博物館的模式就是從Skansen Museum的原型仿制出來的,后工業時代的今天,這種模式的博物館已經傳遍全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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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物館的今時舊日

Beamish Museum的館長Frank Atkinson最關心的是這個地區即將失去的特色,無論是社會的習俗、傳統和口音都逐漸消失。Frank Atkinson提議,這個新的博物館要能夠“生動地闡釋普通百姓的生活方式”,并且“試圖讓這個地區的歷史延續下去”。 Atkinson采用了“不做選擇的”收藏政策——只要你愿意提供,我們都接受。

在Beamish園區中可以看到兩個不同時期的呈現,第一條線是1820年代,包括Pockerley莊園、喬治亞時代的景色和Pockerley運貨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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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物館園中

第二條線是1913年代,包括Beamish的市鎮、銀行與共濟會教堂、修車廠與糖果店、印刷店與小酒館、合作商店等,還可以參觀火車站與地區博物館收藏庫、家庭農莊、煤礦場村莊等。另外,還可以搭乘有軌電車與各式復古的交通工具來往這些據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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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軌電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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復制的史帝文生蒸汽火車的經營和銀行發行的紀念幣是該經營單位的收入來源

三.社區性質的區域博物館

強調社區文化雙向溝通的法國Le Creusot社會生態博物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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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物館全景

法國的賀維埃何(Henri Riviere)是1969年成立的巴黎國立民俗藝術與傳統博物館(National Museum of Popular Arts and Traditions, Paris)的首任館長,也是二十世紀少見的博物館天才,生態博物館的創始人之一。Riviere的另一個成就是社會生態博物館。樂科梭(Le Creusot)社會生態博物館就以這個17世紀以來制作水晶玻璃的城堡前庭的兩座大錐體建筑為標記,還有以前薛尼德(Schneider)家族廢棄的工廠建筑為背景。當時Riviere建立生態博物館的理念是“在社區視野之內任何可移動或不動的物件都是博物館社區生態哲學性的一部分”,這就是在地性文化資產的觀念。樂科梭(Le Creusot)戰爭期間淪陷為德國生產重工業生產的社區,戰后由法國兩大博物館學家Reviere and de Varine以社會生態博物館學的博物館醫療法,在地方發起社會重建運動,以四年的社區報刊來加強社區人的認同意識,與社區人士在地方政府的支持下成立“人與工業”的生態博物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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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e Creusot的人與工業博物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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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世紀制作的照片與模型

上面的圖片,我們可看到有一些是真人的照片,真人的照片應該是在說明當時的工廠運作狀況。目前,世界上第一張照片是1839年的,收藏在東京國家攝影博物館,所以這些如果是照片,必然晚于此年份,隱約可見是1875年,但看后面的像是模型照片。至于有些看似模型的照片,則是該館中,有依當時工廠的原狀以縮小比例的方式,制作的一個模型展具(類似小人國一樣的展示手法),只要硬幣投下去,這些模型小人就會啟動,觀眾可以看到整個工廠運作的流程。

1974年成立的社會生態博物館le Creusot發展成為游客與居民“雙向溝通”的空間,把社區過去、現在的發展數據都集中于此,同時,最重要的是社區發展的未來愿景也都借這個觀眾服務中心的空間傳達出去。這稱為博物館治療法,讓居民因游客來訪而更有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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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工廠主人招待貴賓的建筑

至今Le Creusot特展的主題常常是社區的社會議題,例如,現在搬來社區的吉普賽移民的生活形態介紹,希望法律上可以給他們后代在此有定居的機會,達成博物館發揮社會融合的功能;而不是一直去強調這個工廠過去二次大戰被德國占領生產武器的羞恥,就是因為過去戰爭的問題,所以他們更要面對現實,迎接未來。這就是建立社會生態博物館的重要目標。這些博物館跟著社會變遷而改變其任務,這個模式算是領先世界的博物館界。

以人為本的美國Newark Museum

區域博物館運動在美國卻有不同的發展方向。達納(John Cotton Dana, 1856-1929)在1909年創立Newark Museum。從1870年代,在美國,大城市都在發展歐洲傳統式的藝術博物館之際,他卻把Newark Museum的任務放在社區的居民身上,算是明確主張以在地的社區為博物館服務核心的第一人。明顯地,這家博物館的收藏擁有人就是社區的民眾,博物館運作人員把觀眾當時這個博物館股票的擁有人(stakeholder)來做服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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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6年當英國仍未脫離第一次世界大戰的困境之際,而Newark Museum的青少年博物館俱樂部已經在附近Washington Park做采集標本的田野調查,美國有很多這種社區博物館專為社會資本累積軟力量的,在費城的華格納免費科學學院(Wagner Free Science Institute)是在1847年成立的,至今仍持續的開放博物館、講座、活動節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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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野調查

地方、地區、生態性質的區域博物館能夠很好的依托于“在地性”的概念對文化資產進行保護,闡釋文化資源“在地性”的意義。下篇,我們將從民族、考古、或歷史發生地三個角度來探究區域博物館如何形成博物館自身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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